白什

瑞金/此生最心动(HB to 四可)

四可老师生日快乐🎂🎂!  @考试可 

全文9k+,一发完
*瑞 →→→→←金←←←嘉,主瑞金,含一丢嘉金,有修罗场,请自主避雷

*之后还有个嘉金番外,会把他俩交代清楚

*试着排查了一下敏感词,但那一段实在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用图片替代了,希望不影响阅读




/此生最心动/




零·相逢应不识


“……话说西南角那天边有一座火焰山,里头住着个大魔头,这魔头身长九尺七寸,形貌俱佳,只是性恶太过,时常为非作歹……”


茶馆内热闹万分,江南一带的人们内里似乎总是有那点闹腾脾性,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兴头起来嗓门却一个比一个大。茶客都挤在说书人的台下,顾及着说书都三三两两地交耳相谈,因此倒并不嫌吵。


金凭着身材优势钻进门口,在人群里生生挤将过来,半天才找到角落里的一个空位子坐下,这下才松了口气。他把自己有些滑落的兜帽扯好盖紧,兜帽之下的一双蓝眼睛滴溜溜转了几转,不动声色地将同桌的茶客尽皆打量了一番。茶客们大多都是年近中年的和蔼大叔,生着一副善相;唯有坐在金对面的那个似乎是个青年人,披着黑色的长披风,和金一样地戴着披风兜帽,甚至还扣了一副白瓷面具,上面什么竟然花纹都没有。少年好奇归好奇,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软和的微笑,被兜帽掩住的尖耳朵在金色的发丛间动了动——他想好好听说书了。




过人的智慧、惊艳的外貌,太过完美的人总招人妒忌,连品行可以称之为是高洁的精灵也无法免俗,而金身上的缺点就如同恶意宣泄的缺口,一旦离开保护区就会被明枪暗箭刺得伤痕累累。


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忍心让他受委屈呢。


姐姐秋选择了离开。秋刚刚到了精灵成年的年纪,而彼时金不过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的孩子,身为姐姐的少女想要守护这份善良与纯真,于是带着弟弟离开故乡,到另一片人迹罕至的森林生活。金在美好中长大,他不知恶为何物,一心一意地相信着人性皆善。精灵本来就没有与人打交道的习惯,森林里静谧安详的生活就是度过他们漫长岁月的唯一方式,因此秋并不担心弟弟太过纯良的个性,相反,这样的金在她眼里几乎是个小太阳,暖暖地发着光。


金本以为这一切都会继续那么静谧安详下去,直到有一天姐姐不知所踪。离开了姐姐的孩子一夕间成长了许多,最终金背上行囊离开家,第一次独自踏上了未知的、寻找姐姐的路。


辗转到江南花了非常久,但这里其实是金落脚的第一个地方。少年把家里和姐姐的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看到一本故事书时突然想起姐姐小时候同他讲过的江南烟雨,一时间便把第一个目的地定下了。精灵总是不缺财富的,但当金乘着渡船来到这片东方土地时,过分醒目的容貌就成了一个扰人的问题,何况他是一个精灵,和江南人口里称的洋人还不太一样。于是他带上大大的兜帽,穿着长长的风衣,把身体特征遮盖得严严实实,这才敢离开旅馆到闹市区来看看。


精灵的听力一向非常好,隔着不少距离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来自西方静谧森林的自然宠儿初至江南,立刻沉醉于这里与众不同的风土人情。说书人的故事实在并不很高明,只不过金第一次看到这么新奇这么热闹的场面,仍旧听得津津有味,听着听着就陶醉得闭上了眼睛,听着听着就悄悄地微笑起来。


对面的黑袍青年微微一动,捏着青瓷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头也稍稍抬起,似乎正隔着他那个空白面具看金。精灵的直觉是再精准不过的,金马上就察觉有人在盯着他,睁开蓝眼睛回望过去,却在那一瞬间被震住了。青年人戴着白瓷面具定定地注视着他,穿过面具的眼窝能看到对方真正的眼睛,此刻竟一下子刺进金碧蓝的汪洋里。


眼神交汇。


金忙不迭把视线挪开,三秒后又慢慢挪了回去,他想确认他的判断。没看错吧,那是……


一双幽紫的眼睛,夹着凛风过境带来的霜雪,穿过面具凹陷镂空的眼窝,一直望进他眼里。那紫让精灵在呆愣中不由得联想到小小的三色堇,是最最紫的那种,那分明就是对方眼底的颜色。


真美啊,像三色堇一样漂亮的颜色,像花一样漂亮的眼睛。


“怎……怎么了吗?”金回过神愣愣地开口,他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满脑子都只有那一对深深沉沉的紫眸,在他的脑海里开了一片又一片的紫色三色堇,连成满山遍野的紫色海洋。


“没什么。”青年人放下茶盏,搁在木头桌面上发出小小的一声。他的声线出人意料得好听,只是那么像斋戒多年的苦行僧,无悲无喜,无忧无乐。


“认错了。”金听到他补充。







壹·隐恶


金动身去西南。


原因大面上是因为说书人讲完大魔头的故事之后在末尾落的一句“若要辨得真伪,需是此事躬行”。善良的精灵很乐于相信这故事是真的,何况金没有切实目的,这正好为他提供了方向。


当日离开茶馆后他又撞见了那个神秘的青年人。对方正在武器店购买刀具,他一手握着刀柄,另一手伸出两指夹着刀刃飞快地掠过去,似乎是在测试它是否锋利。金假装客人在他身后转悠,眼尖地看清青年人皮肤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以及一寸略显尖利的指甲。


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金乘坐在前往西南雷城的马车上,思考片刻后得出结论。他本不应该因为这种小事而烦恼这么久,但是那一片平静如水的紫色却让他有种异样的错觉,简直像是熟识许久,已然刻进过去的记忆里。


想什么呢……金摇摇头,说不定是之前在哪本故事书上看到过什么有紫色眼睛的人的故事,毕竟对方的话说得很清楚,只是错认了罢了。


“小先生,到硫磺镇啦!”旅队队长的声音从车帘外轻快地响起来,他不是江南人,但待人却和气得很,“前头没多远就是雷城,不过天色不早,还请下来到旅馆歇歇脚吧。”


旅队在当地最好的旅店歇下了,说是最好,但实际上条件很不怎么样,墙上的白漆已经剥落下几块,屋角还有雨水洇湿过的痕迹,屋顶缺漏瓦片的地方只用稻草掩着,整栋屋子都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破陋不堪。柜台里站着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太太,脸上的皱纹把她的表情都挤没了,见有人住店这才伸手把墙上挂着的房间门牌取下来,一块块送到这些过路的旅人手里。


“哇……”金皱了皱眉,他从来没有住过这么糟糕的地方,这是怎么回事?明明雷城据说是个繁华富饶的大城池,它脚下的地方,哪怕只是个小镇也不该破落成这个模样。金一个人要了一间房,好在被褥还算干燥整洁,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简约得令人发指,不过金并不追求享乐主义,床够软就够了。


夜幕已降得很沉,金简单梳洗过后就准备休息,一天颠簸让他筋疲力尽,几乎是沾到床就不想再动弹一下。他轻轻吹熄了床头的蜡烛,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那个老太太有点奇怪的声音。


“公子,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啦,已经准备休息了!”金大声应道,想不到这里的店家这么关心客人,环境差也是有不可说的苦衷吧?


“那么公子,晚安。”苍老的声音似乎带着笑意,屋外的烛光伴着慢悠悠的脚步声远去了。







贰·魔王的新娘


金在一片嘈杂声中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他试着睁开眼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难道是梦吗?


外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辨认得出是旅队队长和其他人交谈的声音,他可以咬字不清,金只能听清零零碎碎的片段。


“你不知道……是精灵……一定有效……放心……”


这一切告诉他并不是梦。视线被布料遮挡,口里也塞着干燥的布团,金察觉到自己似乎在移动中,颠簸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应该回到了马车里,但是他却听不到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周围除了人声就只有杂乱沉重的脚步声。身体麻痹得不受控制,肯定被人动过手脚,金痛苦地伸展了一下手臂,却只听哗啦一响,手腕上不知何时已被扣上了沉重的镣铐,把他紧紧锁在车座上。

头上被盖上了轻纱,柔柔地落在脸颊上,金的心几乎凉透了,加害者清楚地知道他是精灵,而且有目的地堵住了他的嘴——他无法吟唱咒语,无法施放魔法,也就是无法逃脱。


为什么?


“小先生,您醒了?”车驾停了,车帘被人掀开,给车厢里送进一道晨曦。旅队队长的声音里还带着调笑的意味,“别乱动,弄伤自己就不好了。”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语,此刻却装着无穷无尽的恶意,铺头盖面地将人淹没,善良的精灵第一次被人欺骗,第一次认识到什么是恶,金又气又急,又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拼命挣扎。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一心一意信任着他人的赤子之心被黑暗里的利刃扎得鲜血淋漓,挣扎间金一下子把头磕到车厢的壁上,鲜红的血将金发染红,刻骨铭心的疼,他脑袋发晕。


“没办法嘛,为了硫磺镇的大家,只能把你献给那位大人了。您能理解的吧?高贵的精灵一族能理解的吧?雷城夺走了火焰山所有的天脉,魔王大人迁怒,这才让硫磺镇过成这个样子!才让我母亲过成这个样子!哈,他们雷城有大人物坐镇,当然不怕那点天灾人祸……”队长的声音几近疯狂,“魔王大人想要精灵,这下终于被我抓到了,我们硫磺镇能过上好日子了!”


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的独白,金意识不清间听了他说的话,沉默着咬紧了嘴里的布团,因疼痛生出的泪水浸湿蒙眼布,金闭上眼睛。


姐姐,你骗我,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那么好。好人活得很辛苦,于是变成坏人,仁厚的心被苦痛腐蚀,最终伤害他人的时候也可以这样笑着,疯着,无所顾忌。可是我要怎么去责备他们呢?那间破败的旅店,那盏照着干净被褥的灯烛,那个和善的、被生活压垮的老人,明明大家最开始都是善良的啊。


“对了,小先生。”


金昏迷过去前听到旅队队长不怀好意的声音:


“现在该叫你新娘子啦。”






叁·少年不识爱恨


浑身快散架了。


这是金恢复意识的第一感受。


好冷。


这是第二感受。


下一秒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如同幻境,精灵平躺在铺着雪白被褥的冰床上,头顶悬着闪着寒芒的冰凌,结满寒冰的房屋萦绕着浓郁的寒气,侵入身上每一个关节,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上的束缚和手脚上的镣铐都已经被解开,枕边整整齐齐叠着一块红纱,金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明显是西南人嫁娶时才穿的喜服,红底镶金边,凤尾盘扣,银饰叮铃。金从没穿过这种款式风格的衣服,一时间僵在床上不知如何是好。


……队长说的新娘子是这个意味吗?那之前他难道是乘着轿子来的吗?那个魔王是变态吗?而且不是火焰山吗为什么他到了寒冰洞??


金缩回被子里,好在这个被褥虽然铺在冰上也不是很冷,否则他大概要被冻在这儿了。他看到门口和冰床遥遥相对,挂着一块厚重的绒布当门帘,右上角坠着一个银色铃铛,似乎是西方常见的款式。


这个魔王到底是什么人?


叮铃一声脆响,门帘掀起,一个青年人端着托盘走进来,径直迈到冰床边把托盘搁在床头冰柜上。金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头和一双眼睛,最初入眼的是一双黑革长靴,靴侧绑着一把半尺长的小刀,严实地扣在刀鞘里;紧接着是看起来很暖和的绒衣绒裤以及皮革腰带,青年人披着厚厚的毛斗篷,背后还背着什么东西,被白色的布条包裹着,只能看出它一定很大很沉。然后是最重要的,青年人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唇、鼻、耳、目都生得英俊好看,他额上戴着黑色发带,堪堪遮住眉毛,下面是一双三色堇紫的眼睛。


这个紫色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是你!”金惊呼出声,连忙从被窝里钻出来,“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就是……”


“先吃饭。”青年似乎不是很想谈及前不久的那次相遇,眼眸低垂着伸手把托盘推到金的面前。


这个魔王看上去很不好惹。金下了结论,于是顺从地拿起筷子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竟然出人意料得好吃,金正好饿得很,风卷残云般地将食物一扫而空。


直到吃完他才想起面前还站着一个魔王大人一直在看着他吃饭,金搁下筷子,讪讪地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那个……我叫金,你叫什么名字?”


“格瑞。”白发青年面无表情地低声答道,把空空如也的托盘拿起来转身便要走。


“喂!格瑞!”正当格瑞即将迈出房间时金突然出声叫住了他,白发青年端着托盘回头,发现精灵已经跳下床小跑了过来。他赤脚踩在冰冻的地面,双脚冻得微微发红,精灵抽着凉气最终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那双蓝眼睛里盛着光的碎片: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金慌了一下,“啊……我是说在茶馆之前……”


捏着托盘的手指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松了下来,格瑞定定地望着他回答:“没有。”


他坚定地再次否认了一遍,“没有见过。”


骗人。


明明语气里满溢的,都是浓郁的悲哀。





肆·心悦君兮


金还不敢向格瑞要求些什么。


事实上格瑞很好说话,只是他本人并不怎么情愿说话,明明年纪还远不到看破世事的时候,却已经早早把自己的内心冷冻保存了起来,像是害怕它朽掉似的。金不敢问及硫磺镇的事,格瑞虽然冷冰冰的但并不强硬,不过他时常地会陷入长久的沉默,是身心都不愿与人交谈接触的那种。


无害且沉稳,根本不像个会为非作歹、将硫磺镇变成那副样子的魔王。


但是他的强大毋庸置疑。格瑞居住在一片寒冷如极地的雪原之上,这让金一度怀疑西南地区是否真的有这种地方。这天出猎时金恳求格瑞带上他,于是他亲眼目睹了格瑞战斗时的姿态。寒风咆哮着吹起两人的斗篷,格瑞稳稳地站在雪地里,身后背着的翠绿重刀被他轻巧地抽出,裹着它的白色布条散落在雪地上瞬间不见踪影。格瑞在暴风雪里挥动烈斩,那简直是一场屠杀。


精灵躲在格瑞临时筑起来的雪堡垒里,轻轻闭上了眼。


“觉得残忍吗?金?”格瑞带着仍在滴血的猎物走到堡垒里,语气没什么波澜地蹲到金的近前。


“嗯……”金抱着膝坐在毛斗篷上,蓝眼睛沉沉的,声音有点低落,“不觉得。”


“没有它们我们就会饿死。”格瑞把金拉起来,替他抖抖斗篷上的雪,外面的光在白发青年的脸上落下奇异的光影,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这就是弱肉强食,你太单纯了。”


“走吧,金。”格瑞说。


格瑞是一头在雪原上来去自如的雪狼,他的雪狼形态是回程路上最好的交通工具,而雪狼体格非常庞大,因此平日里显然是人形更适合生活。金想起姐姐曾经给他讲过的故事,据说雪狼是个非常争强好胜的种族,弱者在此过程中成为强者的果腹之食,唯有最后剩下的那孤单的一匹才能成为雪域唯一的狼王。回去的路上他趴在格瑞的背上,紧紧抓着对方洁白柔软的狼毛,脑子里都是格瑞的事情,那双三色堇般深紫的眼睛,那头如雪的白发,还有沉默时冷冰冰的脸……格瑞,你也痛苦过吧?那些雪狼是你的族人、你的兄弟,可你却只能把他们杀死、甚至吃掉,因为如果不这样死的就是你。


你怎么不哭呢?你怎么能忍住不哭呢?


金把脸埋进狼毛里,泪水忍不住就从眼眶里涌出来。


对了……为什么姐姐会说起雪狼的故事呢?


穿越十几年时光回到多年前的那片森林,似乎也有个孩子有着一对紫色的眼睛,浑身是伤嘴角带血,但那么倔强地站在他面前。


雪狼的孩子一口咬上了小精灵的手臂,只是他已经太过困倦劳累,这一下咬得很轻,一松口竟然直接就晕了过去。精灵姐弟把受伤的孩子带回木屋疗养,在等待他醒来的那段时间里,姐姐轻轻圈住弟弟,温声细语地给他讲了雪狼的故事。



「他一定是个好孩子呢。」秋笑着说,「有些人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呀。」


「嗯!我要和他做朋友!」



「你好呀,我叫金!知道了我的名字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一个阳光温暖的清晨,森林间的木屋,刚刚苏醒过来的、受了伤的雪狼少年。还有一个伸出手,笑容傻傻的小精灵。


这笑分明比阳光还要亮。






伍·君不知


成堆的记忆疯一样涌进脑海,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觉得他曾经见过格瑞,原来那是很多年前的一次举手之劳。


为什么格瑞不肯说呢?


精灵的记忆其实并不算差,只是他们的寿命太过漫长,千余年的生命让他们记不清生活琐碎,哪怕金当时不过两百来岁,过了十几年还是把这些东西忘得一干二净,况且这种救助他人的事情时有发生,对金和秋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根本不会刻意去记。只是那双三色堇紫的眼睛,那么深地刻进了骨髓里。


那一定是一种毒药。


这时候金还没有想起来,他根本就是穿着嫁衣到这儿来的。



“格瑞格瑞!”金嚷嚷着钻进厨房,整个人对着格瑞的后背扑了上去,“我想起来啦!”


格瑞正在处理打来的猎物,闻言不由一愣,转身看他时正迎上扑过来的金,竟是抱了个满怀。


“……什么?”


“我们见过的,对吧?”精灵的尖耳朵动了动,从格瑞怀里抬起头露出一个笑来,那眼睛里像带着星星,“在你小时候!哎呀我记性不太好一时间忘记了……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没有。”格瑞不自在地别过脸,“快下去。我要做饭了。”


“不要——!我知道回忆对一般人来说很重要……唔虽然格瑞也不是一般人啦……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记的!后来又发生了好多好多事我实在不记得啦……”


金发的精灵还在说个不停,格瑞无奈地搂住他。说实在的,格瑞根本没抱什么金能想起来的希望,他也理解精灵漫长岁月而导致的记忆力欠佳,只是心里总有点不甘心——他自己刻骨铭心的事,牢记一生的事,那个晨曦下金发精灵的微笑,那颗他送给他的光的种子,这些一度是他活下来的动力,可是给予他这一切的人却轻而易举地忘却了。


这样是不行的,不可以。


“金,你还不懂。”格瑞的声音沉下来。


“?不懂什么?”精灵仰着脑袋,好奇又疑惑地眨眨眼。


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是格瑞没有温度的薄唇。狼王轻巧地撬开精灵的齿关,像他无数次入梦时的梦里那样亲吻啃咬着精灵柔软的唇瓣,虎牙在唇上厮磨,舌头伸进去把内里搅到翻天覆地。精灵整个人都惊了,连反抗也来不及就被亲到缺氧吻到腿软,这下子是真的瘫倒在格瑞怀里了。红色从脸颊直蔓延到耳尖,精灵被折腾得心跳不已,蓝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缺氧到眼泪汪汪。


“是因为这个。”格瑞松开金的唇,转而俯身把头搁到金的肩膀上,虎牙磨蹭着精灵后颈白皙脆弱的皮肤,“我喜欢你,所以我才生气。”


“不许忘。”


金被格瑞的一记直球打得晕头转向,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所以当格瑞试探着说出要不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竟然迷迷糊糊地点头答应了,虽然后来金挣扎着连说了几十个不,但格瑞似乎并不买账。


怎么回事!这家伙可是个魔王啊!


金不知怎么的就理直气壮起来:“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硫磺镇弄成那样!!”


“硫磺镇?那样?哪样?”


“你这个、你这个大魔头!”金拼命把格瑞往外推,闭着眼睛大喊,“大坏蛋!”


“你是说硫磺镇的那个旅队队长?”格瑞反将人搂得更紧,他有点摸不着头脑,“那帮人已经下狱了,应该的。”


“呃、虽然,虽然他们是做了坏事,不过还不是你把他们弄成那样的!”金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不然也不至于……”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不是大魔头吗?”


“?大魔头?”


“不、嗯?就是传说中火焰山那个……那个变态!”金想起绑架时被套上的红嫁衣,愤愤地说道。


“你一直以为我是他?”格瑞的表情有点垮了,“我是在你被送往火焰山的时候截住旅队把你救下来的,然后才带你到了这片极北雪原,谁给你我是魔王的错觉?”格瑞叹了口气,“何况西南可能有雪原吗,你姐姐不教你地理?”


“可、可是你又没说……”格瑞说的话比他之前一天说的都要多,金瑟缩了一下,他真的没想到格瑞是救他的那个,这样的话他岂不是要欠格瑞一份天大的人情?这么一想这段时间格瑞一直在悉心照顾他,食物是格瑞弄来的,饭是格瑞做的,衣服是格瑞洗的叠的,房间都是格瑞整理的,他还偏偏以为对方是个魔头,做这些是理所当然。


“动脑。”格瑞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风暴般的震动,冰地有些龟裂,两个人没法再闲谈下去。


“咦?这栋雪屋我有设过防御结界,一般的暴风雪应该没办法入侵才对……”金感受着脚下地动,像是深受打击,“我的魔法这么弱吗?!”


“不是暴风雪。”格瑞把金搂紧,目光里泛着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魔头来了。”






陆·情不知所起


“嗤,我就知道是你。”雪原上亮眼的不止一抹金色,嘉德罗斯一下子就注意到站在格瑞身边的金,神色霎时间锋利起来,“还给我。”


“神经病。”格瑞长刀出鞘,绿色刀尖反射着雪花的寒芒,白发青年一跃而起,执着刀从最刁钻的角度砍过去。


“还、给、我!!”嘉德罗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身形向后掠出一段距离避开了这一刀,随后抬起手中的大罗神通棍往下压,猩红魔气四溢,将这片雪原的天空都映出点点鲜红,“渣渣,给我滚!!”


魔力凝聚至一点猛然炸开,迸裂出的是还在灼烧的岩浆,落到地面触到雪又产生剧烈的爆炸。格瑞带着金退避开去,眼神锋利如刀:“这疯子想把金也伤了吗?”


“可是我好像不认识他呀……”金小声咕哝。


暴君一对金瞳里有火焰燃烧,触手可及的东西、日思夜想的人再一次从他身边逃开,他绝不允许,更无法饶恕偷走他的格瑞!


那是见第一眼就明了的事,那抹金色是他一生都不会忘却的东西,也是一辈子都要拼尽全力抢到手好好珍惜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臭虫横刀抢走!


“格瑞,你想也别想。”嘉德罗斯恶狠狠地说道,大罗神通棍又一次抬起,这回凝聚的魔力比上一次更多更厚重,血色光芒里夹着独属于嘉德罗斯的金色,力量氤氲而生。


“这一击下来这片雪原会毁了的,连这个也不管吗?”格瑞冷冷地答,“不愧是人养出来的东西,疯得可以。”


“闭嘴!”格瑞的语句刺耳,那是嘉德罗斯最听不得的话,“找死!!”


“嘉、嘉德罗斯!是你吧!!”金抓着格瑞的斗篷,躲在格瑞身后大喊,“停手吧!别打啦!!”


“你记得?!”嘉德罗斯的眼里射出惊喜的神色,“只要你跟我走,我就停手。”


“可、可是我不想走……”金被嘉德罗斯眼里的光芒刺得一痛,这是一个有着疯子般执念的人啊,而且执念的源头竟然就是他。金的声音不高不低,没什么底气,但是嘉德罗斯听到了。


“为什么?”

三个字问出来竟然如此艰难,嘉德罗斯瞪大眼,神色间有点不敢置信。他该记得的,他记起来了不是吗?可是他还是选择留下,为什么?因为格瑞?就这么短短的几天??


格瑞沉默着握紧了金的手,金终于鼓足勇气大喊:“我就是——不想走啊——”


精灵的声音轻轻楚楚传进耳朵里,嘉德罗斯被震得后退一步,愣愣地站在雪地里,竟不知如何是好。他费尽心思想让金陪在自己身边,可是现实却如此收场。


原来从一开始,这束光就不是他的。


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走,嘉德罗斯浑身冰凉,大罗神通棍上汹涌的魔气也黯淡下去。金还拉着格瑞的手,蹭在格瑞身后往这边张望,更让他平添苦涩。
我到底拥有什么呢?大概只有大魔头的恶名吧?


嘉德罗斯沉默着背过身向后走,任由光芒离他越来越远。


“喂!再见——”


最后精灵脱口而出的道别终于让他扬了扬嘴角,能得到他的道别,似乎也不赖。


身后格瑞紧紧扣着金柔软的手,一言不发。






柒·原点


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十几年前。


只不过当时是他和姐姐照顾格瑞,现在换格瑞来照顾他。嘉德罗斯的出现和离开没带来什么太大的影响,金也确实不记得他有认识过嘉德罗斯这号人物。


“脾气这么冲照理说我该记得的啊……”金是这么说的,“我不记得就说明我真的不认识他!他肯定认错了!”


“那就是吧。”格瑞罕见地笑了,现在他总算能明正言顺地拉起金的手,“那天的话,再说一次,嗯?”


“喂!你够了啊!!你、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金红透了脸,但手却握得很紧,一想起那天他秃噜着嘴跟格瑞说出我我我喜喜喜喜欢你你你他就觉得害臊,偏偏格瑞特别喜欢,三天两头旧事重提,“你是假的格瑞吧!假的!”


“你还忘记我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啊!”


“我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


“就是!!”


“别再忘了。”格瑞巧妙地把话题移过去,低头吻住还在赌气的金发精灵,“不会再让你忘记的。”


这一次,连同身心都要牢牢记住——


我有多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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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暴躁猛男
你捶我一下 小心我干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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